周边短途旅游推荐:山野间走一遭,心便松快了
人活一世,忙得像灶膛里添柴火——噼啪响着,灰也飞,汗也淌。城里日子过得紧绷绷的,地铁挤成沙丁鱼罐头,电脑屏亮到半夜三更,连梦都赶趟儿似的排班上岗。这时候若有人问:“歇两天去哪儿?”倒不必远赴云贵川藏、江南塞北;近处山水有灵性,不出三百里路,在田埂上打个盹,在溪边洗把脸,魂就回来了。
青石岭·半日闲散记
离城不过五十公里,一条柏油道蜿蜒入山,两旁是梯田叠翠,偶见几株老柿树挂着红灯笼般的果子,枝干虬曲如画师随手勾勒。山上有个村子叫“窑沟”,土屋依坡而建,烟囱冒着淡青色炊烟,鸡在墙根刨食,狗卧门槛晒太阳,不吠也不摇尾,只懒洋洋看你一眼。村口一棵皂荚树三人合抱粗,据说清末时就有,如今还结籽,村民拿来泡水洗手治癣疮。我在一家姓李的老汉院中喝茶,他用黑陶壶煮槐花茶,叶子浮沉之间清香扑鼻。他说:“咱这地方没招牌,也没门票,来的人少些,反倒养得住人。”话糙理直,喝完一碗,肩背果然轻了几斤重。
芦苇荡·风起即行舟
再往东七十里,有一片旧河道改造成的湿地公园,本地人都唤作“雁窝滩”。春深时节蒲草抽穗,夏初荷叶铺展,秋后芦花开似雪浪翻涌。我选了个微阴天去逛,租一艘木桨船,请一位戴斗笠的大叔慢划。水面静极,唯闻橹声咿呀,惊起飞鸟两三点。忽见一只白鹭掠过浅湾,翅尖擦着水皮滑出银线一道;又遇一群鸭雏跟母凫身后游弋,黄绒团子般浮动于碧波之上。大叔笑说:“这些家伙比游客懂节气,霜降前早搬走了。”我不禁莞尔——原来不是人在看景,而是天地自顾流转,我们不过是偶然路过的一粒尘埃罢了。
古驿道·脚底生春风
南下百十里,则到了秦楚交界地上的一个废弃驿站遗址。此地曾为商旅必经之道,“马蹄踏碎千层雾”之句并非虚言。如今只剩断碑斜倚荒岗,苔痕斑驳字迹模糊,倒是旁边新修了一条环山步道,宽约五尺,全以卵石与夯土垒筑而成,踩上去软硬相宜。沿途设五六座凉亭,皆由当地工匠手斫榆木搭盖,未施油漆,任其泛褐发乌。最妙的是其中一座悬匾曰《听泉》,底下真凿了一口井眼大小的小潭,引山涧细流淙淙注入,掬饮一口甘冽沁脾。“古人讲‘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’,可我看啊,有时只需走上七八里山路,腿酸腰热之际,心里那本糊涂账反而算清楚喽。”
归程勿急,带一把野菊回家
回来的路上车不多,夕阳熔金洒满田野,麦芒闪动如同无数个小针尖挑起了光。路边摊贩卖刚挖的新蒜苗、紫苏芽、还有捏成球状的日晒萝卜干,咸香酥脆。买一小包揣进衣袋,气味随体温慢慢升腾起来,竟觉得这一场出游并未结束,它已悄然落进了日常烟火之中。
所谓旅行,并非要奔赴多高多远处才称得起名号。有时候只是从水泥森林踱出来几步,抬头看见一片完整的月亮挂在枣树枝杈中间;蹲下来摸摸石头缝里的蜗牛壳是否湿润;听见邻家孩子追着纸鸢跑掉鞋还不回头……这般寻常滋味,便是人间好光阴。
故而劝诸位朋友莫总念叨“等放假再说”,其实周末清晨起身,背上布兜装瓶清水两个馒头,信步出门向郊外走去即可。风景不在远方招徕广告牌之后,而在脚步落地那一瞬的真实回音里。